凡煙小說

第57章 我答應你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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窈的身子並著手都劇烈顫抖著,她的胸口大幅地起伏著,她慢慢擡起頭,原本漂亮的眼眸這會兒紅腫得嚇人,她望著陸衡說不出話,嘴唇輕顫,萬千句話壓在心裏一句也說不出。

陸衡的眼淚砸在窈窈的手背上,他攥住窈窈的手,垂著眼望進窈窈的眼眸,痛苦低啞地說:“可是我沒用、我難受,君王的驕傲和尊嚴,我現在一點也不想要……”

陸衡緊攥住她的手,冰冷的唇輕拂過窈窈被淚打濕的面頰,帶著祈求低聲再道:“我生氣,我恨你,我說氣話,我混蛋,可我還是想要你留下和我在一起,不管我多讓你討厭,不管你要騙我多少,我還是要你留下,不管我要讓你變得多自私,我還是想要你留下,你能不能就當我剛才說的都是胡話,你能不能為了我留下?我什麽都給你。”

窈窈放聲大哭起來,反手攥住陸衡。

“你混蛋!”

太皇太後與明華再見到窈窈是在翌日午後,窈窈不讓陸衡一同入青衍殿。

太皇太後與明華起身之時,二人眼睛都是紅的。

窈窈沒有看到蘇嬤嬤,她到了二位長輩跟前,並不多想,直接給二位長輩跪下磕了個頭。

太皇太後與明華一嚇,扶著窈窈起來。

多的話窈窈不知道能怎麽說,她沒能將自己死而覆生與眾人不同的話說出來,好一會兒後才垂著眼說道:“對不起,是我,我……”

“回來就好。”兩人異口同聲。

太皇太後與明華昨夜裏想了一夜,她們相信陸衡不會認錯人,她們也相信面前的人是窈窈,這會兒她們什麽都能接受,她們也該明白,窈窈不同於常人。

太皇太後啞著嗓子溫和地說:“窈窈,我與明華又何嘗不想你還活著,會回到衡兒身邊。衡兒能在鬼門關走一遭回來,你又如何不能了。”

她握著窈窈的手,微涼的肌膚並不是完全沒有溫度,面前的人與三年前分毫不差,仍是她熟悉的眉眼和聲音。

不管真相底是什麽,她這一刻是歡喜。

“我……”窈窈哽咽難言。

“不願說的,我與明華不會問,這些事我與明華也不必多問。”太皇太後不想追問任何事。

窈窈說不出話。

明華輕拍拍窈窈的手,往窈窈身後看了看,示意窈窈回頭。

窈窈略遲疑地回頭。

隱在屏風帳幔後的陸衡略頓了頓,背過身去不讓幾人看到。

窈窈心頭泛起酸澀。

“衡兒心裏怕著。”明華苦澀地說,她與太皇太後心裏猜著幾分窈窈的事,窈窈來此並沒有說與陸衡的事,她心裏有些不安,“你不用擔心我們兩個老婆子會說什麽,我們倆個只想你們好好的就好,你念著衡兒心疼衡兒,小兩口過得好,我們便歡喜,旁的我們不管。”

窈窈眼圈越發的紅,沒能說出話。

太皇太後發現了窈窈的異處,略默了默,道:“窈窈,過去這三年,衡兒嘴上什麽都不說,可我們幾個看在眼裏,我們都知道,他就是一直等著你回來,想著你回來。這三年,我們也不敢提起你,怕傷他,除了你,誰也傷不到他了。”

明華拉著窈窈的手,接著道:“我們知道你不讓衡兒進青衍宮是怕我與阿渺為難你,會令衡兒為難,可衡兒擔心你,即便你不讓他跟進來,他還是要偷偷地跟來,他對你的心,不用我們說,你也明白。”

太皇太後握著窈窈的手,帶著勸說:“窈窈,你想同衡兒有怎樣的未來,現在就由你來做決定,皇祖母年紀大了,這一輩子也就這樣了,皇祖母只曉得,有些人錯過了,放手了,就再沒有機會相遇,你與衡兒的緣分,不管因何起,但這個果要怎麽結,全在你今日的決定。”

明華也不好受,她看向陸衡,喚陸衡入殿。

陸衡疾步過去。

窈窈長睫輕顫幾下,垂下了眼。

太皇太後拉起陸衡的手,將窈窈的手放進陸衡手中,因為沒有聽到窈窈的回答,她的神色很沈重。

陸衡合了掌心,握住窈窈的手。

窈窈猛地抱住陸衡,淚如雨下:“我不放手!我一點也不想放手!”

敏娘等在偏殿,看到窈窈入偏殿,當即沖了上去,猛地抱住窈窈,又哭又笑。

“你怎麽什麽都不說,嚇死我了,你知不知道啊!”敏娘心裏有氣,但又心疼的緊。

窈窈被抱得喘不過氣,趕緊求饒:“是我的錯,以後不這樣了。”

“你啊你,你真是……”敏娘卷翹的羽睫上掛著淚珠,她慢慢松開窈窈,看著窈窈紅腫眼,低了聲,擔心地問,“沒事了嗎?”

窈窈點點頭,答:“都好。”

敏娘看她不像騙人,這才道:“那便好。”

窈窈也不知道到底該怎麽解釋這一切。

敏娘拉著窈窈坐下,給窈窈倒茶:“什麽也不必說了,那些我又不在乎,你好好的就好了,能與我說的我就聽,不能的我不逼著你,你就順著自己的心意來。”

窈窈一頓,良久後道:“敏娘,謝謝。”

“謝什麽,本就是你自己的事。”敏娘看窈窈確實沒什麽事,心裏也放心下來。

窈窈點點頭,又道:“我要回家一趟,這些日子就勞你多照看皇祖母和姑婆了,陸衡那裏,你讓簡表哥多看著些。”

誠平侯府在順京,離皇宮也沒多遠,即便住一兩日也不費功夫,敏娘不由得疑惑:“回家不過一二日罷了,陸衡也不會讓你一人回去,他定是會陪你回去的,怎說這些。”

窈窈看著她笑,道:“說來覆雜了,可能得要一兩月。”

兩個世界的流逝時間是不一樣的,她將方才與太皇太後和明華說的那些關於洛安和現世的話又與敏娘說了一遍。

敏娘很是一怔,好一會兒才回過神,故作淡定地說:“小事罷了,小事罷了,你放心吧,我們都等著你。”

窈窈抿唇笑,點頭道:“好。”

敏娘突然又有些不好意思:“阿簡在後頭呢,他也不是故意要聽這些的,他是想同你道歉。”

窈窈微頓了頓,極快恢覆了平靜,這些讓陳簡知道也沒什麽。

陳簡聽到敏娘的話從後頭出來,因為方才窈窈說的那些荒誕離奇的話,他的面上還有驚色。

“之前的事,是我的錯,是我對你有偏見。”陳簡確實很不好意思。

窈窈也清楚,那些真怪不了陳簡什麽,她道:“是我不誠實,先錯的是我,更何況我都知道的,這些都過去了,以後便不提了,希望簡表哥好好照顧夫君輔佐夫君。”

陳簡眉頭輕蹙起來,面上帶了幾分肅色,良久後道:“放心,你早些回來就好。”

窈窈微微一笑:“好。”

陸衡看到一塊出來陳簡,心下猜到了,並沒有說什麽。他伸手牽過窈窈,溫聲:“我們去取玉串。”

窈窈點點頭,那是唯一需要拿回的寶物。

玉串就留在鎖凰河的沈棺中,太皇太後與明華已經在外頭等著了,就待窈窈同陸衡一塊過去。

陳簡與敏娘一並同行。

三年前棲梧行宮之事本就機密,外間根本無人知曉此事,而窈窈死而覆生這一事,更是只有太皇太後幾人知道。

撈沈棺一事也只不過陸衡與太皇太後的幾個心腹知曉,並沒有開啟過的沈棺,沒有丟失過任何陪葬珠寶的沈棺,只不過成了無主的空棺,眾人默契的不問各種奇怪之處,陸衡取回福壽佛玉串便命人將沈棺收回了棲梧行宮。

紫羅蘭的福壽佛玉串再次回到了窈窈腕上。

陸衡與窈窈同幾人用完膳便回紫竹殿。

殿內外伺候的人都被窈窈屏退,她低垂著眉眼立在內殿的櫃前,纖細白皙的長指落在檀木衣櫃的拉環上,道:“後日你就回京了。”

陸衡自她身後抱住她,嗯了一聲,而後日也是窈窈回家的日子。

窈窈拉開衣櫃:“你性子死,說什麽不能委屈我,硬是不願同我在船上補了大婚,我就偷偷藏了一件嫁衣,想在下船前同你補了大婚,可惜沒穿上。”

陸衡看到藏在衣櫃的嫁衣一怔。

窈窈輕輕撫了撫嫁衣,低低道:“但現在,你能幫我穿上。”

陸衡一滯,片刻後,手落在窈窈的腰間慢慢拉開裙帶,繁花大袖倏地落了地,薄紫色的外衫外裙也隨之落了地,陸衡將窈窈的身子轉過來,抽開了窈窈的中衣系帶。

白色的中衣褪下,裏面便是淡紫色的抹胸和絲薄的小褲,陸衡僵了些,抖開疊放在一旁的大紅嫁衣,同嫁衣一起放的還有紅色中衣中褲,及繡著並蒂蓮的紅色抹胸和紅色小褲,陸衡動作倏地一滯,目光落到窈窈的面上。

窈窈垂著眉眼,面上通紅。

陸衡摟住她,身子緊貼在一處,片刻後,他伸手解下窈窈的抹胸,扯過大紅的並蒂蓮抹胸,僵硬緩慢地給窈窈穿上。

窈窈面上越發地紅。

陸衡呼吸紊亂,他閉了閉眼,沒能將衣裳一件件穿完,他直接扯起大紅的嫁衣將窈窈裹住抵在櫃門,嘶啞道:“窈窈,你過分了。”

窈窈擡頭看他,細白的胳膊探出嫁衣,輕輕撫在陸衡的面頰,踮起腳尖碰了碰他的唇,微燙的氣息噴在他面上:“過分嗎?”

陸衡理智在一瞬間喪失,細碎急迫的吻落在窈窈的唇上面頰,他的吻一點點地加深,手滑進嫁衣內,尋到他剛為她穿上的抹胸。

白色與大紅色的衣物層層交疊落在二人腳下。

混亂間,陸衡聽到窈窈帶著哭腔道:“我答應你,無論如何,都會回來見你。”

他將窈窈緊摟在懷中,啞聲:“說好了,便不能悔。”

永元四年,八月十三,陛下親迎皇後洛氏回宮,同月十六,洛氏之父洛文義受封襄國公,其兄洛諶封襄國公世子,同月二十一,洛氏有疾,於清心殿靜養,陛下親侍之。

洛氏突然回京又突然再起重疾,京中猜測頗多。

清露樓雅間,身穿黃裳的貴小姐一把繡扇掩面,低低地道:“我聽爹爹說,陛下最近的面色極不好。”

大家都知道是因皇後的身體。

“陛下聖寵,癡情人,這幾年就念著皇後娘娘了。”粉裙姑娘的聲音壓的更低,“我本以為能借中秋宮宴一睹皇後芳華,未料陛下卻因皇後連中秋宮宴也撤了,只盼皇後身子早些安康,也省得我們幾個擔驚受怕。”

藍裙美人輕蹙眉,道:“洛皇後回京,陛下便不選秀,我們三人也不用被趕去參加那破選秀,我現在就擔心這洛皇後身子……”

另外兩個年輕姑娘聽罷這話也沈默下來。

雖說京中多數女子都想入宮嫁給陛下,可她們三人卻是從不想這事的,但開春若要選秀,她們三人又定是會被家中送進宮去的。

黃裳女子低低咳了一聲,壓著嗓子說:“陛下癡情,若皇後真有個什麽好歹,必是三年內不會選秀的,到時再拖個三年,我們幾個年歲也……”

“呸呸呸,快別說了。”粉裙姑娘趕緊捂住黃裳姑娘的嘴,驚道,“擔心隔墻有耳,惹禍上身,還有,你就不能盼點好的嗎!”

柳兒的手止不住地輕顫,隔壁幾人的談話她們也聽得了。

陸宛面無表情地喝下杯中酒。

洛氏,洛窈寧,洛皇後。

她也沒有見到清心殿裏的‘洛皇後’,不說那位‘洛皇後’,她甚至連陸衡都沒有看到。

旁人或許不知道,但她知道,絕不可能再有一個洛皇後回宮,現在清心殿的那個洛氏,有問題。

若真的回來個洛氏,她又當如何?

這幾年的苦和痛。

陸宛長睫顫動,眼淚劃過面頰。

鶴舟有些日子沒有看到陸宛,看到柳兒扶著陸宛來,他看著柳兒的眼色,上前扶陸宛。

想起陸宛說那個人從不笑的,他又斂起眼底的歡喜,冷著眉眼將陸宛扶回羅漢床。

在陸宛面前,他不被允許摘下面具,只露出一雙長眸。

“怎麽又喝這麽多酒。”鶴舟故意冷著聲問她。

現在的鶴舟不單是為了生存而去哄著陸宛,去扮演陸宛所說的那個哥哥。

陸宛醉眼微張些許,看他良久,喚了一聲哥哥。

鶴舟此刻的臉色難看是真的難看,他背過身去,不說話了。

陸宛拉過他的手,自嘲地說:“哥哥從哪裏找了個冒牌貨回來?”

“與你有什麽關系。”鶴舟按著陸宛說過的那些,扮演起那個他從沒見過的人。

這麽多年了,他始終不知道他所演的那個哥哥是誰。

“沒關系?”陸宛酸澀地笑,“有關系,沒關系,那是個假的,哥哥怎麽會被騙了?”

“我心甘情願。”鶴舟雖然不高興,但還是倒了茶水過來餵陸宛。

陸宛突然冷笑起來,將茶杯砸了,鶴舟以為她要生氣,哪知陸宛並沒有生氣,也沒有大聲斥責,她只是一個勁地笑,笑著笑著,她哭了。

“哥哥怎麽裝不在意都沒有用,她死了,大家都瞧得出哥哥沒有心了。如今哥哥又找了一個‘她’回來,這個‘她’又是誰?”陸宛哭著拉著鶴舟問,“這個‘她’就可以把你的心找回來嗎?‘她’怎麽病了?哥哥,你這樣做,她心裏會難過吧?”

鶴舟心口一揪,握住陸宛的手,卻沒有說出話。

陸宛大哭起來,摔了一案的茶盞杯碟,末了,她扯掉鶴舟面上的半面面具,冷著聲道:“你也是假的。”

鶴舟眼角極紅,他也是假的。

孝宜鎮離順京大抵有兩日的車程,十月的天已經很冷了。

窈窈長嘆一口氣,摸了摸腰間,書靈給的銀錢也沒了,她不知道是她不小心掉了銀錢,還是被人偷偷順走了。

“老天總是那麽愛開玩笑,”窈窈笑不出來了,“或者說書靈總是那麽喜歡給人使點絆子。”

洛安輕咳幾聲,擡起疲倦的眼看窈窈,不解地問:“姐姐,怎麽了?”

窈窈勉強一笑,帶洛安去尋避風雨的地兒,溫聲說:“沒事,天冷,擔心著涼。”

洛安溫和地笑:“我穿得暖和呢。”

這算是窈窈唯一覺得安慰的,她和洛安身上的衣袍都算厚實,就是沒什麽值錢的,她和洛安現在這情況,是不可能餓個幾日走回順京的,只能想個法子傳信回京中。

往返兩個世界,她的東西都是帶不得的,身上的衣袍還都是書靈給的,更沒有沒有信物留在身上,但沒有信物,信傳不回宮裏,只能想個法子傳消息到英國公府去,讓敏娘接著。

“我們店從沒有賒賬的先例。”一臉富態的掌櫃飛快的撥打算盤,他擡頭瞄一眼窈窈,又迅速低下頭,旋即後又驚訝地擡頭看窈窈。

雪膚丹唇,鴉發秀眉,面前的人好看得跟個仙女似的,他說話不由得軟了下來,道:“姑娘是碰到什麽難事了?”

“我和弟弟進京投奔親戚,不小心丟了盤纏,我也不欠您很久,就幾日,您幫我找個人去京中送信,我親戚來了,就將銀錢都還給您。”窈窈解釋,其實並不麻煩的,送個信來回也就幾日。

掌櫃呵呵笑了幾聲,目光並不離窈窈,意味深長地道:“誰家也不喜歡窮親戚。”

他又瞄一眼病懨懨的洛安,繼續說:“身子不好的,大家更不喜歡。”

窈窈面有惱色。

掌櫃又接著道:“我倒是有活計可以給你做,投奔親戚哪有自己掙銀子好,我們少東家最近要續娶填房,我瞧姑娘生得就是我們少東家喜歡的模樣,姑娘要是入了我們少東家的眼,往後是吃穿不愁了……”

“你個該死的老混蛋!”

一聲怒罵喝過來,於此同時,一串糖葫蘆直接飛到了掌櫃臉上。

掌櫃結結實實挨了一根糖葫蘆。

窈窈洛安一怔,回頭去看。

身穿默剎華服的莉珍三兩步跳下樓梯,將窈窈拉到身後,怒目不悅,朝著掌櫃道:“我就喜歡窮親戚,怎麽了!”

掌櫃挨了打正要大罵,卻被莉珍身後立著的侍從和黑臉路塔嚇了,他面上微微猙獰,卻不敢多說。

莉珍將窈窈上下打量一番,又是氣又是難受地道:“早同你說了,不要強撐著死要面子,當初給你銀子,讓你收著就收著,現下好了,你這又算什麽,連個住客棧的銀子都要賒。”

她又看看窈窈身後的洛安,心裏越發難受:“是因為養小白臉被二公子趕出來了?”

窈窈:“……”

洛安:“……”

待莉珍安靜下來,幾人已經換了一家客棧,窈窈也是這才發現羽莉珍同來大周的,除了路塔,還有青雅。

路塔看看窈窈,一句話也沒說,只是靜靜坐在一旁。

“窈窈。”青雅不像莉珍說話大大咧咧,但她說話也向是直接,考慮到諸多原因,她說話盡量委婉,“你不該出現在這裏。”

青雅回想在默剎時,窈窈與陸衡的模樣,她擔心地皺起眉,懷疑窈窈是出逃。

“我正要趕回京,只是盤纏掉了。”窈窈笑道。

青雅眉頭皺得更深,在她看來陸衡絕對不會讓窈窈一人出京,不,應當是,絕不會讓窈窈脫離他的掌控,她懷疑窈窈說的不是正要趕回京,而是正逃出京。

“發生什麽事了?”青雅又問。

窈窈沒有察覺到青雅的擔心,道:“沒事,你們要去順京,我與小安跟著你們回京去便好了。”

“你是要去順京?”青雅有點不相信。

窈窈點頭,再次笑答:“自然要回去啊。”

回家後,她將所有的事都與洛安說清,洛安雖然很震驚,但一點也不生氣,反是歡喜了,他支持她所有的決定,希望她能歡喜。

原來她在家的那些日子,洛安早已經察覺她有事情瞞著他,在她如實說出後,洛安一直懸著的心才放下了。

洛安好奇大周的一切,好奇陸衡的一切,他恨不得立刻到大周看看陸衡。

但窈窈不想替洛安決定未來,她同書靈說清楚了一切,書靈最終用中濟寶藏收買靈抹殺一事改換成給洛安一個好身體。

只要窈窈帶洛安回到大周,服下和當初陸衡用的差不多的藥,三年後,洛安也會得到一個好身體,而到時,洛安選擇回到現世還是留在大周,由洛安自己決定。

睡夢中的窈窈感覺到有人替她掖了被衾,她迷迷糊糊睜開眼。

陸衡手上動作一頓,外頭下著大雨,他淋濕了衣袍,他匆忙換了一身幹凈的衣袍,卻沒有辦法讓自己等得頭發幹了再來見窈窈。

他不想吵醒窈窈,只是想先來看窈窈,他實在太想窈窈。

窈窈又驚又喜,那些睡意也在看到陸衡後消散,她也顧不上這會兒是什麽時辰,猛地躍起抱住陸衡。

旁人若是這般淋著雨來,大抵是一身狼狽的,但陸衡即便狼狽也透著仙氣,他實在是好看得過分。

窈窈發現陸衡的頭發還是濕的,房內點著一盞不明亮的燈,外頭是濃濃夜色和瓢潑大雨,她險要懷疑自己是太想陸衡,這會兒是在做夢,但陸衡身上的氣息卻是真是的,她又心疼又疑惑地松開陸衡:“你怎麽在這?這是什麽時辰?”

“英國公府收到了信,我知了便來接你。”陸衡握著窈窈的手深深印下一吻,“這會兒差不多寅正,我沒想吵醒你,你再睡會兒,等你醒了我再同你說。”

孝宜鎮離京城坐馬車得行兩日,信是昨午後飛鴿傳書送到英國公府的,今日寅正陸衡便到,陸衡是片刻不停歇地快馬趕過來的。

“你怎麽這麽傻裏傻氣。”窈窈驚得瞪大眼,趕緊起身拿了幹凈的浴帕給陸衡擦頭發,“你等著就是了,過兩日我就回京去了,何必這麽跑過來。”

“我一刻也等不了了,我想你。”陸衡的歡喜至心底湧上來,這兩個月,他每日都在想窈窈,每日都在害怕。

“你回來了。”陸衡說這話時激動得發顫。

窈窈擦著陸衡的發,動作稍一頓,她看著陸衡,片刻也不願挪開視線,想起了書靈與她說過的每一句話。

她笑著回答:“對,我回來了。”

因為淋了雨,陸衡的身體並不溫暖,窈窈給陸衡倒了杯茶,隨後起身出去。

客棧有十二個時辰都守著的小二,一日十二個時辰都備著熱食熱水,窈窈同小二說了幾句,便回了房。

因為在雨中趕路,陸衡的面色蒼白得過分,連唇瓣都沒有半點顏色,是凍得。

窈窈心疼帶著輕責:“什麽時辰下的雨?你真當自己鐵打的不成?著涼了怎麽辦。”

陸衡抿唇笑,又在窈窈手上落了一吻:“我也不知道,只想著見你,旁的我就不在意了。”

“太危險了!以後絕不能這樣!”窈窈生氣是真,歡喜也是真,她也想陸衡,時刻都在想他。

陸衡眼裏像有星星,含笑的眼眸看著窈窈,深情地說:“如果以後你都不會和我分開了,我就不會這樣做了。”

“你真傻!”窈窈捧著他的臉吻他,“我以後都不會和你分開了,真的不會和你分開了!”

陸衡摟住她,回應她的吻。

正這時,外頭傳來輕輕的敲門聲,是店小二送熱水熱食來了,窈窈面上燙得厲害,她又親陸衡一下,哄著他松開她。

窈窈陪著陸衡用了小半碗的熱飯,怕陸衡著涼,吃罷飯她便拉著陸衡去沐浴,她特意要了熱一點的水。

她垂著眼替陸衡寬衣,大抵從靜王府開始,她就已經非常喜歡去照顧陸衡,雖然都是平日裏的小事,可她便是喜歡自己動手。

“以後再這麽不愛惜自己,我便不理你。”窈窈褪下陸衡的外衫,皺著眉頭給陸衡解中衣,中衣還帶著些潮意,她抿直了唇,更心疼了。

陸衡溫聲回答:“都聽你的。”

窈窈抿著唇嗯了一聲,極快把陸衡帶著潮意的衣袍脫下,將他摁進了浴湯中,陸衡攥住她的手腕,將她拉入浴湯中。

窈窈在浴湯中撲騰兩下躍出,耳朵通紅。

外頭暴雨雷鳴,裏頭一點燭火。

陸衡將窈窈圈在懷裏,修長白皙的手輕輕覆住窈窈的雙眸,水霧氤氳,交頸鴛鴦映在畫著紫竹的屏風上,他稍偏幾許,含住她左耳垂上的小紅痣。

洛安身子不好嗜睡,待他醒來已是午時,這會兒雨已經停了。

昨日青雅說,用罷午飯再啟程回京,眾人不趕早回京是為了照顧他的身子。

他方到幾人要用膳的雅間外頭,便聽得裏頭莉珍和路塔的談話。

莉珍一串糖葫蘆咬得嘎嘣響,愁眉苦臉地道:“窈窈怕是和二公子生了矛盾,二公子嫌惡了她,她被二公子趕出來了,她怕丟人,故意說是有事一個人出來,二公子若是還在意她,怎會放她一個人到這小鎮子來,還沒有一個護衛,窈窈甚至連銀子都沒有。”

她想起在默剎時窈窈的衣著穿戴,那時的窈窈被二公子養在朝霧殿,吃穿用度無一不精,而窈窈現在,不說衣衫普通,甚至連一點銀子一個隨從都沒有,她越發肯定窈窈不是一人出來辦事,而是被拋棄了。

路塔想起陸衡,面色不好了:“那混蛋脾氣本就不好,翻臉比翻書還快,又是個強橫的,脾氣大得很。”

“男人變心太快。”莉珍想起陸衡在沈羅山救窈窈時的模樣,以及陸衡當著眾人的面承認窈窈是他的妻子時的模樣,她想,陸衡以前心裏是喜歡在乎窈窈的,只是男人都是一個樣子。

就像她阿爹,喜歡一個姨娘時能將那姨娘捧上天,不喜歡時,又能馬上變得無情,其間也不過只用二三個月罷了。

“早知我就該想盡辦法,不讓窈窈同二公子來這破大周。”莉珍腦補了一堆,再無法吃下糖葫蘆了,她唉聲嘆氣地道,“算了,我們也不用去什麽順京,我們帶窈窈回默剎便是了,到時候,我養著窈窈,你養著小安。”

路塔思索片刻,蹙眉道:“哪有拆散她們姐弟的事,窈窈和小安我們四王府都養了,何必把窈窈帶回你那亂七八糟的五王府,萬一叫五叔看上了窈窈,豈不是害……”

“他敢!”莉珍突然激動起來,“我買個宅子給窈窈和小安,不帶她們回王府,我又不是養不起窈窈和小安。”

路塔翻莉珍一眼:“想得倒美。”

洛安:“……”

“你站這做什麽?”

青雅的聲音突然傳了過來。

洛安微頓了頓,側身看青雅,他笑一笑,雖然虛弱,但卻讓人覺得溫暖:“等姐姐用膳。”

“進去等。”青雅直接推開雅間的門。

莉珍和路塔的爭論也停了下來。

洛安面色蒼白,有氣無力地同二人問了好,想起方才二人的話,哭笑不得。

菜陸陸續續上了大半,莉珍不解:“窈窈怎麽起得這麽晚?”

青雅看莉珍一眼,並沒有說客棧外頭的新情況。

“我去喊窈窈。”莉珍說著起身。

恰這時,窈窈的腳步聲從外頭傳了進來,莉珍神色一頓,聽出不止一個人的腳步聲,旋即,窈窈挽著陸衡入了雅間。

“去你大爺的!”路塔驚叫起身,見鬼似的看著陸衡。

莉珍驚得說不出話。

洛安驚羨地打量陸衡。

玉冠束發,一襲白色錦袍纖塵不染,腰間佩著並不精美的金色滾邊白緞香囊,香囊旁還懸著一塊羊脂白玉的龍紋玉佩,清清冷冷的一個人,周身透著貴氣。

他的個子很高,比窈窈高了一頭有餘,膚色比他腰間那塊羊脂白玉還要白些,他的眼睛很長,但並不狹小,是極好看的鳳眼,長而濃密的睫毛微微垂下,半掩住他的眼眸,鼻子高挺筆直,唇瓣也是極好看的淡粉色。

洛安無法從外貌上挑出陸衡的一點錯來,且不得不承認,陸衡是他見過的生得最好看的男子。

青雅的目光沒有在陸衡身上停留片刻,十分平靜地夾起一顆丸子送進嘴裏。

窈窈輕輕咳了一聲,解釋:“他來接我回京。”

半晌,路塔哦了一聲,呆呆坐回原地。

莉珍很是驚訝。

窈窈拉著陸衡到洛安面前,清了清嗓子,鄭重地介紹:“這是我弟弟,洛安。小安,這是陸衡,你姐夫。”

陸衡看著洛安,露出個笑,輕喚一聲小安。

洛安方才聽莉珍和路塔那麽說還很擔心,但他的擔心全在見過陸衡後消失,他微笑輕聲:“姐夫。”

陸衡又同洛安一笑,他是個冷性子的人,著實難像普通人那般,可以很自然地就和一個第一次相見的人相熟,或者假裝相熟。

但因面前的人是洛安,是窈窈的弟弟,他不由得緊張,他怕洛安怕他,更怕洛安不喜歡他,他說話雖然有些不自然,但全是出於真心:“你放心,我會好好護著窈窈,絕不會讓窈窈受委屈,我會同窈窈好好照顧你,你也是我的弟弟。”

路塔沒想到陸衡竟會試圖去討好一個人,這與他在默剎時看到的陸衡大不相同,那時的陸衡強橫得不得了,誰也不放在眼裏,而現在的陸衡,未免太……

路塔心中嗤了一聲,這應該就是所謂的虛偽。

可轉念一想,陸衡會這般緊張是因窈窈的緣故,想到這,路塔到底是沒法嗤諷了,只有緊張一個人,喜歡一個人,才會去在意愛的人身邊的事和人,收斂自己的脾性。

青雅也有些意外,不過也極快理解了。

用完膳,眾人準備回京,也就是這個時候,莉珍和路塔才發現,客棧外頭已經守了一隊便衣護衛,是隨同陸衡連夜趕過來的親衛。

考慮窈窈和洛安的身體,回京是乘馬車,青雅幾人本是水路轉的陸路,幾個人向是騎馬的,因著窈窈的緣故,一並同去順京。

“我要和窈窈一輛車。”莉珍還是擔心窈窈。

於溯面有難色,皇後和誰一輛車,又不是他說的算,他只得上前一步,低了聲道:“莉珍郡主,這是大周。”

言下之意便是,大周容不得你放肆。

莉珍翻於溯一眼,她可記得這二公子在大周時又是怎麽囂張放肆的,她挑著眉道:“二公子是大周人,他在默剎時放肆著呢,我是默剎人,我到了大周不就能隨心所欲了嗎。”

於溯面色沈了下去,這又是什麽歪理。

莉珍繼續道:“我、窈窈、還有小安,我們三個人就乘這一輛車,你們大周不是有句話向來以禮待人嗎,我是客人,你們當然要好好待我。”

於溯嘴角直抽,恨不能現在就告訴面前這個默剎姑奶奶,他們家公子是什麽人。

莉珍說罷,歡快地跳到窈窈跟前挽住窈窈,道:“二姐姐和路塔哥哥習慣了騎馬,他們就不用上馬車了。”

她又看一眼陸衡,道:“二公子身強力壯的,也不用坐什麽馬車,就我們和小安一同坐馬車吧,我好久沒同好好說話了。”

陸衡輕咳兩聲看向窈窈。

窈窈抿唇看看陸衡,又看看莉珍,默了片刻後道:“一塊乘,馬車大著呢,四個人也可以坐下。”

陸衡眉頭一皺,他並不想莉珍跟著上馬車。

莉珍努嘴,拖著長腔少有地撒嬌:“不行——”

她若要問窈窈,怎麽能讓這二公子上馬車呢,她故意眨著眼無辜地說:“窈窈,我一個姑娘家怎麽能同男子一同乘車呢。”

窈窈懵了一下,不解:“默剎何時有這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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